“子明,”
泠萼淡淡唤道,“今日去私塾。”
“诺。”
青衣少年颔首,眉眼如画。
“去吧。”
少年躬身,退了出去。
余烟袅袅,香炉中蒸腾而上的青烟,模糊了景色,恍然间听到有人问道:
“不悔?”
“不悔,”
似有人轻声道,声音中的坚定沁入骨髓般,“此生无悔。”
“痴儿,痴儿啊……”
那道声音叹息着消散,只余青烟缓缓上升,氤氲了立着的那人。
“不悔,”
泠萼执笔喃喃道,“缘何要悔……”
笔下,肆意张扬的红花妖娆的铺遍了整张宣纸。
…………
“公主。”
有侍女敲门,低声唤道。
“何事?”
泠萼回神,恍然发现已至正午。
已经三个时辰了吗……
“焉公子回来了。”
“进。”
“诺。”
门外的侍女似是低声说了句什么,然后便听到开门的吱呀声。
“公主。”
焉烛轻声唤道。
泠萼放下笔,慢慢卷起画卷,寻了绳系住,然后放到了屏风后的柜子上。
柜子上层层叠叠的堆了许多画卷,泠萼轻轻的放在最上面,然后旋身向外走去,
“今日可有惑?”
“无。”
焉烛垂眸,轻挑唇角,“不过倒是听夫子讲了个有趣儿的事。”
“何事?”
泠萼坐在椅子上,撑着下颚,饶有兴趣的看着他,“坐。”
“诺。”
焉烛温吞的笑了笑,然后便寻了张椅子坐了下来,缓缓道:
“二十几年前,有一户李家小姐喜欢上了一个落魄的穷书生。
自然,小姐的家中人定是不会同意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的
“后来,书生对小姐许了承诺,‘金榜题名时,归来迎你,日’便赴京赶考”
焉烛笑了笑,抿了抿茶,又继续道:
“自然,书生是中举了,且是头名状元,就归来迎娶了李家小姐
“可是,当晚在拜堂成亲,入洞房后,李家小姐却在书生的眼前化作了一株妖艳的红花,那红花只存了须臾,便烟消云散了。
“此事,是被当做异闻来记载的,不过,也无人当真也就是了。”
“不知公主,可有看法?”
焉烛抬首,养着泠萼。
泠萼叹了口气,似是不耐道:“原来子明只是要与我说这等荒诞之事吗?”
她站了起来,“如果只是如此的话,你就退下吧。”
无人知,她掩在广袖下的手已经攥紧,甚至已经浸湿。
焉烛看着她逐渐远去的窈窕背影,口中却低声续道:
“书生忽然忆起前生,他与小姐的身世,不禁悲上心头,拔剑自刎。”
他叹了口气,抚了抚脖颈,低低的笑了,声音在房间中回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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