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
话音未落,人群里挤出个白发老妇,不是本村人,手里捧着一块边角烙了火印的绣品。
“我儿子病着,靠给绣坊干活换药活命!”
她哭着喊,“你们说这绣品不祥,坏风水?好!
我今天就把它摆到你们祖宗牌位前!
让我这条命,让我儿子的活路,让你们的祖宗评评!”
她真要往香案上冲。
“拦住她!”
章氏脸色发白,冲赵三使眼色。
赵三狞笑,伸手去推老妇。
就在这时,祠堂房梁上,一道黑影一闪。
一声哨响,清亮刺耳。
“嗷呜!”
大黄狗阿黄冲进来,后面跟着七八条村狗,平时温顺,此刻凶得很,直往人堆里扑。
人群乱作一团。
阿黄目标明确,跳起来一口叼走章氏头上的金簪,跑回门口,“啪”
地扔在地上。
混乱中,马猎户带着巡夜队赶到。
他拨开人,走到孙族老面前,递上一本油乎乎的账单:“族老!
昨夜抓到城里钱掌柜的人,这是从他身上搜的!”
孙族老手抖着接过,一看,脸由红变白。
账单上写着:“助章氏夺权,事成,酬银五两。”
证据确凿。
“这......这......成何体统!
丢脸啊!”
孙族老声音发颤,账单飘落在地。
沈桂兰走上前,捡起纸,吹了灰,递还给他,眼神清亮:“族老,您说,是让绣坊开下去,全村女人有饭吃有衣穿,算丢脸?还是让这事传出去,天下人都知道,李家村的族老为五两银子,砸了全村女人的饭碗,让大家饿肚子,才算保脸面?”
三天后,祠堂再烧香。
孙族老当着全族人,捧出沈家主母的沉香木印信,要交给沈桂兰。
沈桂兰没接。
她只对秀薇点点头。
秀薇和另一个姐妹抬出一幅新绣图,比《股契图》还大,挂在祠堂正墙,就在“李氏祖训”
边上。
图上,一位母亲和女儿并肩站着,共执一根绣花针,指向天空。
她们身后,是十姐妹,再往后,是无数女人的脸。
这图,叫《母女盟誓图》。
“这印信,你们留着。”
沈桂兰声音不高,却传遍祠堂,“但从今往后,李家村说话算数的,是我们这六十三个,还有以后成百上千个,靠自己双手吃饭的女人。”
回家路上,夕阳拉长她的影子。
顾长山等在村口老槐树下,影子藏在树斑里。
他没说话,从背后递来一块新木牌。
梨花木,磨得光滑,刻着一行硬字:桂兰绣坊·南岭分栈。
沈桂兰接过,木头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她手指划过刻字,轻声说:“下次,别爬房梁了,走正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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